Day1050 3月30日
- jackytora3809
- 2021年4月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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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面試，約咗5點鐘喺派遣公司集合，派遣公司職員會一齊去。
呢間派遣公司識咗兩年，老細係入咗日本藉嘅中國人。當時佢哋網上招聘寫話有一日3萬yen嘅part time，我上到去面試，佢哋話「那些不是經常有」，轉而介紹我做地鐵站傳譯，時薪1300yen，但係一日得6個鐘。我每個月係咁依返兩三日，一做就做到年尾。佢哋亦有介紹我做啲一日嘅part time，無手尾人工又唔差。有試過幫我搵到長工，可惜我無做，而家知錯了。總之，一路都有keep contact。
職員崔san招呼我入辦公室隔離一間類似課室嘅房。房入面仲有另一個女仔，崔san簡單地介紹，原來個女仔去in part time，我去in full time，陣間一齊去。仲有15分鐘至出發，崔san叫我坐底等等先。女仔坐喺右邊前排，我就坐左邊前排。自己等就無乜所謂，兩個人喺度粒聲唔出，就好似空氣凝結咗一樣，越坐越緊張。所以我趁佢除低口罩攞支可樂出嚟飲嘅時候，出聲問佢︰「妳是哪裡人？」
「我是上海人。欸，你不是日本人嗎？」
「我香港。」
「我還以為你是日本人，所以不敢跟你聊耶。」退一萬步，就算我係日本人都可以傾下計吖。
上海妹做開南海電鐵嘅車站傳譯，不過由於零觀光客，4月一次過炒好多人，佢月尾last day。
「那你現在是做甚麼工作？」上海妹問我。
「我現在沒有工作。」我答，然後淺談一下最近嘅經歷。
「那簽證已經申請了嗎？」佢問。
「已經申請了。」
「那就好，可以申請的話——」
「就代表沒問題。」希望係。
無幾耐，崔san入嚟，話︰「時間差不多，走吧。」轉身就出去。我拎起袋，行出門口，忽然醒起︰「要關燈嗎？」
「呀…對對，不好意思，燈要關掉。」崔san答。上海妹行最後，幫手閂燈閂門。落樓。
橫街無行人路，三人行喺馬路上。
「這裏走過去一會兒就是，現在去也有點早。」金san帶路。長堀橋位於心齋橋東面一站之距，有地下街相連，算係核心嘅外圍，商廈林立，食肆不少。最重要係，屋企過嚟，只需搭7分鐘地鐵唔使轉。地點非常理想。
「賴san，怎麼經常換工作？」崔san問起。
「其實我也不想。」我知我講一套做一套。「就是怕簽證出問題。」又再循例解下畫。
傾下講下，一行人嚟到面試地點樓下。
「我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。」崔san打俾公司老細。「看來還沒空……我們先找個地方坐坐。」嗯……上到去坐低稍候片刻就好正常，明明夠鐘但係話「你喺樓下等陣先」真係第一次。
於是一行人就去到附近一間台灣cafe買嘢飲坐低，崔san請客。店員係台妹，長髮，眼大大，見我哋講普通話，問︰「你們是中國？」
「他…應該不算。」上海妹答。究竟上海妹係由心而發，定係注意到我表情嘅微妙變化至咁樣答，不得而知。
「我香港。崔san是哪裏？」
「吉林。」
「吉林、上海、香港、台灣…」我自言自語。如果無過到嚟日本，繼續喺香港過返工放工嘅生活，我一定識唔到咁多唔同地方嘅人。無記錯崔san係朝鮮族，所以韓文都無問題。上海妹過嚟日本亦已十年以上，已經嫁人。我到5月至滿三年。
「自我介紹準備好了嗎？」崔san問。
「我再看一下。」上海妹馬上攞部手機出嚟睇。
「賴san呢？」崔san又問。
「沒有。」
「那現在準備。」
我真係無準備自我介紹。只有上網睇咗啲關於網絡行銷嘅知識。
「其實，那家公司是做甚麼的？」抱歉要喺呢個時候問啲咁基本嘅問題。因為崔san打俾我介紹呢份工嘅時候，講講下中文又變咗日文，講講下日文又變返中文，兩邊都通順架，但係轉台轉得好辛苦，所以想聽下完整版本。
「這家公司就是做網購的，有賣化妝品，也有賣零食餅乾之類的。東西有賣過來日本的，也有賣過去中國的。老闆是日本人，想要一個人了解中國那邊的工場，可以做溝通的。但因為有化妝品嘛，男生應該不懂，所以就要有個女生來幫助你。」即係上海妹。
「那我就這邊多講一些囉。」我回想一下當年做貿易公司嘅經驗，上海妹繼續睇手機，崔san公事繁忙不停打電話。呢個時候，身形高瘦嘅台妹店員行出店外，翹腳坐喺門口圓形bar枱邊。我飲一啖茉莉豆乳拿鐵再望出門口，發現台妹已經除咗口罩，食緊IQOS。雖然只望到側面，但的確係瓜子臉嘅美人。一個西裝白髮嘅伯伯行過，似乎係熟客仔，同台妹寒暄幾句，有講有笑，然後就走咗。日本嘅小店好靠呢種生招牌搵食。
喺我欣賞緊台灣最美的風景嘅時候，崔san傾緊第唔知幾多個電話，忽然手勢示意走人，我同上海妹急忙飲埋杯嘢。企起身回頭一望，收銀台係一個大嬸看住。有客要走都唔講多謝，我估佢唔係日本人。行出門口，同台妹講聲「謝謝款待」。台妹笑容燦爛，回句「多謝」。得閒再嚟過。
路上，崔san終於收線，我問︰「明天請翻譯嗎？」頭先佢一直喺到張羅人手。
「對呀，」崔san答︰「但是要越南文的…」
「哈哈你可不要去呀~」上海妹笑。
「哈，我去也沒用。」咁又係，係要中文嘅一早就同我哋講咗啦。
又再嚟到，今次終於上到去。寫字樓唔大唔細嘅正方形空間，地上擺咗唔少雜物，大膠袋一袋二袋，大紙箱一個二個，幾張電腦枱淹沒其中，彷彿擺放得無規律。辧公室其中一面牆係貨架，貨架上嘅貨算整齊。有個臉色蒼白，神情有啲呆滯嘅高大男孩，似乎整理緊呢堆雜物。老闆係日本人，女性，頭髮有電有染，聽語氣似乎性格有啲剛烈。
打個招呼之後，崔san向老細提議先in上海妹，於是我小心翼翼行去某張電腦枱邊坐底，呆望貨架，睇下有咩貨。肝油丸、潤膚露、洗頭水、護髮素、化妝品…以女士喜歡嘅嘢為主。男仔繼續理貨。我同面試中嘅三人有一段距離，又隔咗張電腦枱。我望住個貨架，又好唔專心咁聽佢哋講乜嘢。
「而家個part time完全唔肯做嘢，一日8個鐘坐喺電腦前面，淨係玩wechat，交帶落嘅嘢一樣都無做。仲要用公司嘅account嚟寄嘢返去俾屋企人。鬧完一次之後會好幾日，之後又打回原形。」哇，你喺邊度請個極品伙計返嚟？老細講得嬲嬲地，但我覺得佢就算唔係嬲緊，都係好易一言不合就會鬧交嗰種人，有啲難招呼。「所以想請個有責任感嘅人，交接完就請佢離開。」咁上海妹正正經經做開車站傳譯，唔會出事嘅。
老細電話忽然響起，似乎係同屋企人嘅對話。
「……吓？唔見咗？唔係掛，好啦好啦我返到去再搵啦……」老細聽個電話好正常，但係咁私人嘅對話真係第一次聽到。
「…唔好意思。屋企小朋友踩咗架單車出去，行咗返嚟，唔知泊咗架單車去邊度。唔好意思。」
「唔緊要。」崔san答。面試繼續。我無聽到仔細內容，但上海妹對答不太流暢，似乎非常緊張。「…所以我帶咗個識搞嘅人過嚟。」崔san笑笑打完場，指向我。老細亦笑住望過嚟，我亦笑住回一句「多多指教」。
上海妹In完就走先。輪到我。循例一句「多多指教」，崔san將我嘅履歷書同職務經歷書遞俾老細。老細揭嚟又揭去，未等佢開口問問題，我就講先︰
「我做得最長嘅係一間貿易公司。主要職責係管理訂單、交期、庫存、出貨。收到訂單之後會落單俾大陸嘅工廠，貨到之後再送俾客。」
「咁你有無去開工廠呢？」
「一般嚟講如果唔係有咩嚴重嘅事，我都唔需要去。公司喺大陸嗰邊有品質部，負責檢查。有咩事可以即刻過到去睇廠。甚至有駐廠嘅檢查員。」
「但係呢，我啲貨買返嚟，好多都好差，好似嗰啲按摩球，硬到用唔到，買返嚟都無用。」
我心諗，妳都幾有冒險精神。
呢個時候崔san問︰「可唔可以叫廠家先俾sample？」
老細擰擰頭，話︰「唔會有人免費俾樣品，同埋淨係要一隻運費好貴，所以一次過一定係買多。」
我等老細講完，話︰「就算樣品整得靚，量產一樣可以出事，呢啲經常發生。」老細點頭。然後三人陷入沉默之中。
「！…我有個提議。」兩人望住我。
「可以將檢查嘅程序交俾我舊公司。平日檢查由佢哋負責。有咩事佢哋可以直接過去睇廠。」二人眼前一亮。「不過，當然要俾佢哋抽返些少。」二人同時「呀~」一聲，你估免費幫你做？
「即係會貴咗啦。」老細話。
「咁就要講講價。」崔san話。
「好過啲貨賣唔出嘅。」我話。「不過，就算真係咁樣做，亦會出問題。件貨點樣至為之好，基準係我哋呢邊決定。例如呢隻色，由幾深去到幾淺為之合格，呢樣要我哋定咗先，然後用呢個標準嚟檢查。」講到咁深入，似乎抛書包抛過龍，大家無乜反應。唔緊要，抛咗先講。
「你都做過唔少工種。」老細目光又返到去履歷書。
「係呀。」唉，CV花撚曬，屌，一於唔撚驚。
「呢份賣名牌嘅工大約做啲咩？」
「鋪頭入咗新貨就會影相、加工，然後上載上公司網頁、yahoo auction同埋樂天。」
「幾似喎。」
「似？」
「我想賣名牌過去，有無把握？」
「咁呢方面我就無聯繫。」
「有無機會做得到？」
「我未做過，真係唔知。」
呢個時候崔san出手了。
「請問貴公司會俾幾多時間新人去做出成績？」
「…一、兩個月。」
「如果做唔到。」
「通常…請佢離開。個個嚟到都話自己一定得，結果」
「或者咁短時間之耐好難做到，會唔會考慮下，例如︰自己訂立計劃，今日要嘗試接觸10間公司，結果得定唔得，有咩進展，全部交代清楚。咁樣好唔好呢？」
「都ok嘅。」老細同意，同時凌厲嘅眼神移向我，問︰「有無把握？」
「我無經驗，唔保證成功。但係如果有機會嘅話——」我刻意壓低聲線︰「一試無妨。」二人失笑。笑就好，呢一刻，我只想將老細嘅氣勢壓返轉頭，同埋掩飾自己嘅心虛。
面試結束，我同崔san落到樓下。
「哇，這個很難搞耶。」我話。
「你就當她是一個business partner，合作去做這件事。」
「我能說都已經說了，也等她考慮一下吧。如果能做得成，確實是很有趣。」我想像一下，如果搞得掂一個咁偉大嘅工程…不禁會心微笑，但馬上收起幻想︰「但是我現在不想衝動。」
「你還有半年時間，要不先試一兩個月，看情況怎樣。等那個時候疫情也過去，容易再找。」
「我…先考慮一下。」
「好吧。你先考慮一下。」說罷，崔san再上去同老細傾傾，我打道回府。
總結，如果我搞得掂呢壇嘢嘅話，毫無疑問我將會成為呢間公司嘅第二把交椅。但係究竟我有無本事整理好咁多嘢，仲要搵埋客返嚟，又頂唔頂住老細嘅脾氣同壓力，呢個係好多重嘅難關。即係話，又係一個兵行險着，而且仲險過以前。無論係我頂唔住劈炮先，定係佢嫌我無成績炒我先，邊樣都無意思。過兩日，崔san打俾我，問我考慮成點。我話我唔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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